“深圳堂堂接下*ST新亿的审计工作将可能陷入两难。”彼时即有专业人士预言,如果根据实际情况出具的审计意见类型甲方不满意,能否收到审计费存疑;如果深圳堂堂出具的审计意见类型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必将受到严厉的事后监管。
最终,深圳堂堂为*ST新亿出具了保留意见审计报告。而今事实证明,一语成谶。
随后,深圳堂堂又陆续接了两单A股上市公司的审计业务,无一例外,全部是*ST公司。
2020年12月8日,A股公司*ST斯太公告改聘深圳堂堂为2020年年报审计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费用为120万元。这是深圳堂堂第二家A股年报审计客户。
2021年1月5日,*ST金洲称拟改聘深圳堂堂为其2020年度报告审计机构。到1月11日,与深交所就此事项进行了两轮的关注及回复。
本来,*ST赫美有机会成为深圳堂堂的第四家A股审计客户,而且在2021年1月19日已经作了披露,但最终深圳堂堂没有笑到最后,*ST赫美从永拓会计师事务所改聘众华会计师事务所。
值得注意的是,从深圳堂堂“触摸”证券审计业务之后,一年之内,业务收入增加了10倍。
在*ST赫美的拟聘任公告当中,深圳堂堂2020年收入被披露出来。公布深圳堂堂2020年度业务收入499.53万元,其中审计业务收入497.61万元,证券审计业务又占审计业务收入的92.3%,为458.42万元。而在2019年,深圳堂堂的业务收入仅为44.1万元。
不仅业务收入暴增,深圳堂堂亦越发兵强马壮。
公开信息显示,截至2021年1月14日,深圳堂堂从业人员55人,其中合伙人4人,注册会计师13人(其中2位注册会计师正在办理重新注册、转所手续),从事过证券服务业务的注册会计师7人。而在2019年末,深圳堂堂从业人员12人,其中合伙人2人,仅有3名注册会计师,从事过证券服务业务的注册会计师3人。
风险公司审计一直是“烫手山芋”
一直以来,承接ST公司的审计工作对于会计师事务所来说都属于“烫手山芋”。
“会计师事务所对已被ST公司的审计会有很大的难度,最大的难度是对公司业绩的审定。这也是*ST新亿迟迟找不到审计机构的原因。”一家排名前十的会计师事务所匿名合伙人介绍,承接ST项目的事务所基本上都会与相关ST公司产生很大的矛盾,审计师坚持原则,可能就收不到审计费,即便收到了也是一锤子买卖。
“另一种情况就是审计师委曲求全,用公司满意的审计意见换取审计费,ST公司实质上等于花钱买审计意见。”上述匿名合伙人表示,这种审计意见出炉的潜在风险极大,很可能使得事务所本身受到严厉惩戒,甚至就此“寿终正寝”。
实际上,监管对此现象高度警惕。此前,针对*ST赫美拟改聘深圳堂堂担任年报审计,深交所中小板公司管理部所发的关注函就直言不讳质问“是否存在向深圳堂堂购买审计意见的情形”。
“从以往经验来看,很少有会计师事务所愿意承接ST公司的审计业务。如果愿意承接,主要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合法有效的方法,如公司业绩确实乾坤扭转,但这种情况很少;另一种是会计师事务所与ST公司沆瀣一气或合谋造假。”上述匿名人士表示,毫无疑问,这种情况是监管的重点,且经常被曝光、处罚,风险极大。
知名财税审专家、资深注册会计师刘志耕认为,春节之前证监会就下达了立案通知,此次再次做重点强调,其意即是对堂堂所仍然在承接ST业务的再一次提醒和告诫。同时,也是对广大投资者的提醒,要尽量远离那些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年报的ST公司。
刘志耕表示,备案制启动以来,虽有利于充分发挥市场机制的决定性作用,促进形成“有进有出”“优胜劣汰”的良性证券审计市场生态,但在取消准入限制的门槛后,难免会出现鱼目混珠、滥竽充数的情况。因此,加强事中、事后监管变得尤为重要。
“鉴此,监管部门针对深圳堂堂承接工作量、工作难度与其事务所规模和执业经验匹配度的重点监管,完全在意料之中。这是监管部门为了确保改制顺利进行、改革目标全面、有效、准确实现及压实会计师事务所‘看门人’责任的重要举措。”刘志耕认为,证监会通过对深圳堂堂执行的*ST新亿2019年年报审计业务的监管调查,以现行案例的形式再一次提醒想跨进门槛的会计师事务所要全面、深入了解资本市场法律、监管、市场主体等各方面情况,充分评估自身专业胜任能力和风险防范能力,审慎承接证券服务业务,同时还告诫不自量力的事务所自觉遵守“游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