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答题
题号 #5347348

一、试题(本题为民事诉讼法、民法融合试题)
案情:
2004年12月,刘某因患眼疾在H省S市D县城南镇医院(以下简称“医院”)就诊,被诊断为“急性闭角型青光眼”,需手术治疗。同年12月,刘某在医院接受眼科手术。2005年10月,刘某双目失明。2006年1月,刘某与医院达成协议,由医院给予刘某一次性补偿1500元(已给付)。此后,刘某仍向医院提出赔偿要求。2006年5月,经D县卫生局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医院给予刘某经济补偿4万元(已给付)。
后因赔偿问题,刘某于2007年5月向D县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其与城南医院签订的调解协议,医院赔偿医疗费等损失27.2万元。但因刘某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D县法院于2007年6月对该案按撤诉处理。2007年10月,刘某再次向D县法院就本案提起诉讼,诉请与之前相同。法院受理后委托S市某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刘某的各项损失合计应为23.5万元。D县法院以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为由予以撤销;认为双眼失明的损害后果必然有眼疾因素存在,应由医院承担本案35%的赔偿责任,共计8.2万元。刘某不服提起上诉,S市中院于2008年7月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某不服二审判决,于2010年5月向S市中院申请再审。S市中院于2011年8月再审判决认定,刘某的眼疾与其双目失明的后果有一定关系,但应承担次要责任,医院承担本案65%的赔偿责任,共计15.3万元。刘某不服S市中院的再审判决,于2013年5月向H省高院申请再审。H省高院于2014年3月再审判决认定,医院应当为刘某双目失明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共计23.5万元。刘某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最高检抗诉后,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2月判决医院赔偿刘某各项损失27万元。
问题:
1.就本案所涉及的以下相关事实,即事实一:刘某在城南镇医院作了眼科手术;事实二:刘某双眼失明;事实三:手术失败导致双眼失明;事实四:城南镇医院没有眼科手术资质;事实五:刘某手术后未遵医嘱进行康复治疗,应当由谁承担证明责任?为什么?
2.若城南镇医院无法提供刘某眼科手术的病历,会产生何种法律后果?
3.2007年5月,刘某提出撤销其与城南医院的调解协议,他需要举证证明哪些事实,其诉请才可能成立?
4.S市中院再审此案时,应当在程序上注意哪些特殊事项?
5.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在程序上存在哪些瑕疵?
6.本案涉及的行政调解属于一种非讼纠纷解决方式,但在社会实践中其并未发挥预期功能。请结合本案和社会发展情况,试述如何发挥调解在多元纠纷解决机制中的应有功能。
答题要求:
(1)根据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及民事诉讼法理知识作答;
(2)观点明确,逻辑清晰,说理充分,文字通畅;
(3)请按提问顺序逐一作答,总字数不得少于8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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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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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解析

二、命题总思路
本题以最高人民法院所作再审判决为素材,综合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年底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新规定命制本题。本题涉及民事纠纷解决方式、证明责任分配、再审程序规则等诸多高频考点,考查形式既包括案例题,又有小论述题。部分开放式题目考查面广,要求对程序规则或瑕疵进行梳理,解题依据涉及民事实体法和程序法,难度颇高。案例涉及诸多程序环节,考生阅读材料时应当予以梳理,列出程序流程图,方可对是否违反程序规则作出准确判断。
三、答案精讲
1.就本案所涉及的以下相关事实,即事实一:刘某在城南镇医院做了眼科手术;事实二:刘某双眼失明;事实三:手术失败导致双眼失明;事实四:城南镇医院没有眼科手术资质;事实五:刘某手术后来遵医嘱进行康复治疗,应当由谁承担证明责任?为什么?
答案:刘某在城南镇医院做了眼科手术、刘某双眼失明、手术失败导致双眼失明、城南镇医院没有眼科手术资质等事实应当由原告刘某承担证明责任;刘某手术后未遵医嘱进行康复治疗,应由被告城南镇医院承担证明责任。因为,患者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应当承担到该机构就诊、受到损害、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直接存在因果关系、医疗机构有过错(过错推定情形除外)的证明责任;而抗辩事由应由被告承担证明责任。手术失败导致双眼失明是指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直接存在因果关系,城南镇医院没有眼科手术资质可以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刘某手术后未遵医嘱进行康复治疗属于医院的抗辩事由。
难度:中
考点:证明责任的特殊分配(证明责任特殊分配的具体情形)
命题和解题思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证明责任分配向来存在争议,《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先后修正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内容,将过错和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交还”原告。因本题已经明确交代了待证事实,应根据事实描述判断属于实体法上何种要件事实,再结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准确作答。
答案解析:
《侵权责任法》第54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患者应当承担在被诉的医疗机构就诊、遭受损害以及医疗机构或医务人员有过错的证明责任。因而刘某在城南镇医院作了眼科手术、刘某双眼失明应由刘某承担证明责任。《侵权责任法》第58条第(一)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可以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城南镇医院没有眼科手术资质即属于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的情形,过错推定时应由患者就基础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具言之,刘某无须证明城南镇医院有过错,但要承担城南镇医院没有眼科手术资质的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第2款规定,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据此,诊疗行为和损害结果直接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也应当由患者承担证明责任,只不过可以通过医疗损害鉴定辅助完成证明。手术失败导致双眼失明实际上是指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直接存在因果关系,应由刘某承担证明责任。
《侵权责任法》第60条第1款第(一)项规定,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第3款规定,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60条第1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刘某手术后未遵医嘱进行康复治疗,这属于医院的抗辩事由,应由医院承担证明责任。
2.若城南镇医院无法提供刘某眼科手术的病历,会产生何种法律后果?
答案:从实体法角度来看,城南镇医院无法提供刘某眼科手术的病历,除了不可抗力外,应当推定医院存在过错。就过错要件,患者刘某不再承担证明责任。从程序法角度来看,刘某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法院申请城南镇医院提交该案病历。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此外,如果城南镇医院为阻碍刘某使用病历,而故意将病历损毁,法院可对行为人处以罚款、拘留。
难度:难
考点:书证(书证的提出);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
命题和解题思路:法考主观题考试提供法条,这会导致简单翻阅法条即可获得答案的试题减少甚至消失,而理论型或者开放式题目会有所增加。本题属于开放式题目,考查医院拒绝提供病历时的法律后果,为避免遗漏,建议从实体法和程序法两个层面总结作答。另外,可具体分析无法提供病历的原因分情形作答。实体法可结合《侵权责任法》中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答题,程序法则应结合文书提出命令、妨害证明行为的处理等规定总结答案。
答案解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第2款规定,患者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医疗机构提交由其保管的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等,医疗机构未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侵权责任法》第58条第2项规定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但是因不可抗力等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除外。
据此,除不可抗力之外,城南镇医院无法提供刘某眼科手术的病历,可推定其有过错,患者不再就过错要件事实承担证明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2条规定,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据此,病历属于书证,可以适用文书提出命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3条规定,持有书证的当事人以妨碍对方当事人使用为目的,毁灭有关书证或者实施其他致使书证不能使用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111条规定,对其处以罚款、拘留。据此,对于毁损书证的行为,还可适用民事诉讼强制措施。
3.2007年5月,刘某提出撤销其与城南医院的调解协议,他需要举证证明哪些事实,其诉由才可能成立?
答案:刘某以调解协议显失公平为由提请法院予以撤销。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规定,刘某须证明:①城南医院在调解协议的订立过程中利用了院方的专业优势或利用了刘某一方欠缺相关经验,对刘某的意思表示产生不当影响;②协议确定的医疗赔偿数额与医院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存在明显不公平;③前两者存在因果关系。
难度:中
考点:显失公平的构成要件
命题和解题思路:本题通过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责任,考查了实体请求权基础。解题时须切合命题人的考查意图,围绕合同的撤销制度,重点把握法律或司法解释对显失公平构成要件的规定。
答案解析:
本题刘某提出的诉由为:因存在显失公平,请求撤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医疗纠纷调解协议。作为合同撤销事由之一的“显失公平”,《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
4.S市中院再审此案时,应当在程序上注意哪些特殊事项?
答案:①不得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②原二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得参与再审程序审理;③陪审员不得参与本案审理。
难度:中
考点: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合议制度
命题和解题思路:本题属于开放式题目,没有设定具体答题范围,从宏观上考查考生对于特定民事诉讼程序特殊适用规则的掌握程度。解题内容虽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但如果不熟悉相关内容,逐一翻阅法条将会耗费大量时间。考查再审或发回重审等适用注意事项,应从适用程序、审判组织形式、审判组织构成等角度总结作答。
答案解析:
《民事诉讼法》第40条第3款规定,审理再审案件,原来是第一审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原来是第二审的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的生效裁判是二审判决,S市中院再审时应当按照二审程序另行组建合议庭,即原二审合议庭组成人员不得参与再审程序审理。
《民事诉讼法》第40条第1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第二审民事案件,由审判员组成合议庭。因此,本案再审时的合议庭不能有陪审员参与。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57条第(四)项规定,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
5.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在程序上存在哪些瑕疵?
答案:①S市中院应当用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②刘某不可向S市中院申请再审;③刘某向S市中院申请再审超过再审期限;④刘某不能对S市中院的再审判决向H省高院申请再审。
难度:难
考点:上诉案件的裁判;申请再审的条件
命题和解题思路:本题选用的是新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出台之前的案件,其程序规则与现行规定有所差异。本题以开放式设问形式,考查学生对民事诉讼程序(特别是二审和再审程序)的熟悉程度。因为案情较长,涉及程序环节多,考生应当根据法律规定逐一作出判断。此类试题即便提供法条,准确作答的难度也极高。
答案解析:
《民事诉讼法》第170条第1款第(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据此,对判决不服上诉应当用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裁定不服上诉应当用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中,刘某对D县法院的一审判决不服上诉,因此S市中院应当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民事诉讼法》第199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据此,本案原告是自然人刘某、被告是镇医院不属于自然人,因此刘某不可向原审S市中院申请再审。
《民事诉讼法》第205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6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200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6个月内提出。据此,按现行规定,本案应当在判决生效后6个月内提出,刘某申请再审不符合再审期限要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83条第1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对再审判决、裁定提出申请的,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刘某不能对S市中院的再审判决向H省高院申请再审。如果刘某不服S市中院再审判决,可以向检察院申请抗诉或者检察建议。
6.本案涉及的行政调解属于一种非讼纠纷解决方式,但在社会实践中其并未发挥预期功能。请结合本案和社会发展情况,试述如何发挥调解在多元纠纷解决机制中的应有功能。
答案:略
难度:中
考点:民事纠纷解决方式(内容)
命题和解题思路:在司考时代,民事诉讼法在卷四最后一题的论述题中共考查过两次,巧合的是全部考查民事纠纷解决方式这一高频考点。偶然中实则存在必然。本考点充满张力,便于考生展开论证。
解答本类考题,应当首先认真审题,厘清解题条件和要求,这可有效避免论述过程中跑题,例如本题要求结合案例素材和社会发展情况;其次作为解题知识储备,应当把握各类纠纷解决方式的适用条件、法律效力,特别是通过比较把握不同纠纷解决方式的优缺点;最后从技术上说,应当提炼论证的核心观点,围绕该观点展开具体论证,这可避免小论文写成“散文”。
答案解析:
首先,概括我国现阶段社会发展情况,强调矛盾多发的现实。我国处于社会转型期,应对社会转型期矛盾集中、类型多样的特点,需要建构多元纠纷解决机制予以应对。对于当事人争议较大、疑难复杂的案件侧重于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对于案情相对简单,当事人分歧较小的案件则可运用调解等非讼方式处理。
其次,反思本案中行政调解出现的偏差及后果。本案中行政调解的结果与法律规定的赔偿数额出入过大,这难以令当事人满意,也直接引发了刘某走上后续十余年的漫长诉讼之路。可以预见,马拉松式的诉讼可能导致刘某对调解产生不信任感,他今后遇到纠纷,很可能不会选择调解解决。
再次,简单梳理调解受掣肘的成因:现如今调解功能不彰,成因复杂。包括调解欠缺执行效力、调解规范性不足,调解人员素质参差不齐等。虽然各类调解均强调自愿、合法原则,但在实践中,调解往往更强调自愿,合法原则大多受到忽略,甚至将合法性理解为不违法即可。为实现调解结案,调解人员可能不会把案件的利害关系讲透,这样使得当事人的“自愿”大打折扣。
最后,针对存在的问题提出应对之策:为了发挥调解的制度功能,应当提升调解人员的法律水平和调解技能,特殊案件还可引入专业调解人员。本案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专业性较强,且原被告之间实力差距较大,此类案件建议借助于专业人士参与调解,有助于增加调解的专业性和可接受性。总之,应当让当事人在调解中感受到便捷、高效、性价比高,才会乐于采用调解方式解决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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