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答题 四卷
题号 #6048313

赵某、钱某、孙某三人于2017年10月18日共同出资4万元(赵某出资2万元,钱某、孙某各出资1万元)购买了一幅古画。三人商定,由赵某保管,并约定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卖此画。11月2日,赵某的邻居李某见到此画,大为欣赏,表示愿意出高价买得此画。于是赵某便以6万元的价格将画卖给了李某。11月20日,赵某将卖画的情况告诉了钱某和孙某,他们觉得画的卖价还可以,便要求分得卖画所得款,赵某随后分别给了钱某和孙某各2万元。
李某买得此画后,于12月9日又将该画以7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周某,双方约定周某先付4万元,余款在4个月内付清,在余款未付清之前,李某保留该画的所有权。周某的表弟吴某也很喜欢该画,12月24日,吴某以8万元的价格从周某那里买得此画。吴某觉得画的装裱不好,便将它送到点石斋装裱店装裱。因为吴某没有按期付给装裱店装裱费用,该画被装裱店留置。点石斋装裱店通知吴某在30天内付清费用,否则将处理该画。吴某因忙于婚事,在30天内未支付该费用。于是装裱店便将该画折价受偿,扣除其费用后,将余款补偿给吴某。吴某得知此情况后,表示坚决反对。
其间,李某因需用钱,于12月16日将该画抵押给郑某,郑某此前就知道李某有这幅画。双方签订抵押合同,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后来郑某在点石斋装裱店见到此画,这才知道李某在抵押该画之前已将该画卖给了周某。周某于2018年2月死亡,其财产由其妻子和儿子继承。于是郑某便去找李某理论。李某又找到吴某,要求其返回该画。
【问题】
 1.赵与李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否有效?为什么?(3分)
 2.李某与周某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为什么?(3分)
 3.周某是否享有该画的所有权?若周某已经向李某支付了6万元的价款,李某是否可以主张取回此画?(6分)
 4.吴某是否应当将画返还给李某?为什么?(3分)
 5.装裱店行使留置权的做法是否妥当?(2分)
 6,李某能否以该画抵押?为什么?(2分)
 7.对于周某的做法,李某应如何主张权利?(3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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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解析

1.赵某与李某之间的买卖行为有效(1分),因为其行为已经得到钱某和孙某的追认(2分)。
 2.有效(1分)。李某与周某已经达成买卖画的协议,该买卖行为符合民法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有效要件(2分)。
 3.周某不享有所有权(1分),李某不可以主张取回该画(1分)。因合同中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只有在周某付清画款后,该画的所有权才发生转移(2分)。而周某在2018年2月死亡,余款尚未付清(1分)。同时,周某支付6万元已超过该画总价款的75%,因而李某不得要求取回(1分)。
 4.不应当(1分)。因为吴某可以基于善意取得该画的所有权(2分)。
 5.装裱店虽对该画有留置权(1分),但留置权行使不当(1分)。
 6.李某可将该画抵押给郑某(1分),因为当时李某仍为该画的所有人(1分)。
 7.李某应依《民法典》继承编的有关规定,要求周某的财产继承人(其妻子和儿子)在所继承的遗产限额内予以清偿画的余款(3分)。
【法理透析】
 1.赵某、钱某、孙某共同出资购买该画,三人对该画享有所有权,形成按份共有关系,且三人约定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卖此画。《民法典》第301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变更性质或者用途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是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处分共有物需要得到全体共有人的同意,原因在于全体共有人的特殊约定。《民法典》第309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不能确定出资额的,视为等额享有。”本案中,赵某仅享有1/2的份额,无权出卖该画。赵某在未征得其他共有人同意的情况下,将共有物出卖,其行为构成无权处分行为。《民法典》第597条第1款规定:“因出卖人未取得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的,买受人可以解除合同并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钱某、孙某要求分得卖画款额的行为,实际上是对赵某的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因而赵某、李某之间的
买卖行为有效。
 2.李某同周某之间的买卖行为意思表示一致,因而成立。在这里,需要注意的是合同成立和合同生效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合同的成立,是指合同行为符合民事行为构成要素的客观情况,即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合同即告成立。合同的生效,是指已经成立的合同因符合法定有效要件而获得法律认可的效力。合同有效要求缔约人有相应的缔约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些还需标的可能和标的确定,需要具备法定形式的还须具备法定形式。《民法典》第502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未办理批准等手续影响合同生效的,不影响合同中履行报批等义务条款以及相关条款的效力。应当办理申请批准等手续的当事人未履行义务的,对方可以请求其承担违反该义务的责任。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的变更、转让、解除等情形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李某同周某之间的意思表示已经达成一致,合同成立。在12月9日李某出卖该画时,赵某的无权处分行为已经被追认,故李某此时已经合法取得所有权,他与周某之间的买卖行为符合《民法典》第143条的规定,有效。需要注意的是,买卖合同的成立、生效,与所有权转移没有关系。卖方约定保留所有权,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这一点考生务必清醒认识。这是本题的一个陷阱。
 3.《民法典》第158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根据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李某同周某在合同中约定了所有权转移的条件,即只有周某付清全部货款所有权才能转移给周某,而周某已于2018年2月死亡,余款未付清,所以不享有该画的所有权。
《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6条第1款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75%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周某已经支付了6万元的价款,已高过了此画总价款的75%,即使周某将此画出卖,给李某造成损害,李某也不得再主张取回此画。
 4.因为周某出卖该画时,他还没有取得所有权,因此他岀卖该画的行为是无权处分行为。但吴某可基于善意取得而取得该画的所有权。《民法典》第311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据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损害赔偿。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适用前两款规定。”本案中,吴某以合理的价格自周某(合法占有人)手中购得该画,且吴某不知道周某并未取得所有权,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吴某取得了该画的所有权,李某无权要求其返还。
 5.《民法典》第447条第1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点石斋装裱店对该画因承揽合同合法占有,在吴某未按要求支付有关费用时,点石斋装裱店享有留置权。但依《民法典》第453条的规定,债权人留置债务人财产后,应确定60日以上的期限,通知债务人在该期限内履行债务。而点石斋装裱店只给了吴某30天的时间,其留置权行使不当,30天后就将画折价受偿的做法不合法。
 6.《民法典》第394条第1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本案中,李某在出卖该画后,依照他与周某的合同,李某仍享有该画所有权,动产可以作为抵押标的物,李某当然可以以该画进行抵押。需要注意的是,郑某的抵押权效
力很弱,因为依据《民法典》第403条的规定,动产抵押的抵押权自合同生效时设立,但未经登记不得对抗第三人。本案中,郑某对该画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因而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所以郑某不能对善意取得人吴某主张抵押权的优先受偿权。
 7.《民法典》第1161条规定:“继承人以所得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清偿责任。”根据第4题的分析可知,吴某已基于善意取得而成为画的所有权人。根据《民法典》第311条第2款的规定,此时李某有权向周某请求赔偿损失,即支付画的余款。依据《民法典》第1161条的规定,周某死亡后,因其财产已被其妻子和儿子继承,因而周某的妻子和儿子应在其所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清偿李某的债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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