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答题 四卷
题号 #6090308

【基本案情】
公诉人指控称,2018年9月1日,被告人王某因为邻里琐事与被害人张某发生纠纷,后经村委会调解双方平息纠纷。但被告人王某一直怀恨在心。2018年12月3日,王某约上被告人周某,一同前往教训张某。周某骑摩托载王某前往张某从地里回家的路上埋伏。之后,王某携带火药枪跑到被害人张某家坡地小土路对面的灌木丛后守候张某。当张某骑一辆摩托车从外面回家途经小土路拐弯处时,王某朝张某背后开枪射击,后由周某驾车载其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张某系被枪击致左肺损伤大出血,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被告人王某辩称其没有作案时间、作案能力和作案动机,因为邻里纠纷引发的矛盾已经得到有效化解。其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是受刑讯逼供、引诱等非法手段所致,他没有杀害被害人张某。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某所作的有罪供述应当予以排除。被告人周某及其辩护人均辩称周某的有罪供述是刑讯逼供所致,应当予以排除;指控周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没有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程度。两辩护人均提供了证明两被告人的供述系刑讯逼供所致的具体线索。
本案中,枪支、火药、钢珠等作案工具没有找到,作案人穿的鞋和鞋印没有提取,被害人被害的确切时间无法确定,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系王某打死了被害人,证明王某到过现场、持枪打死被害人的证据不足。
海南省D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申请排除非法证据。被告人王某当庭陈述并提交了其受刑讯逼供、诱供的书面材料。其当庭辩称:2018年12月20日上午,D市公安局将他押解到D市刑警大队,侦查人员对其使用了暴力(用一双蓝色护腕套住手腕,外加一层旧毛巾卷捆后上手铐,将人挂在房顶的电风扇挂钩上,仅脚尖着地,捶打胸部、右侧腋下部分),并诱导其如何供述。2019年3月4日、5日、6日制作指认现场笔录、讯问笔录并同步录像。同月11日,D市检察院对其讯问并制作同步录像,其向办案检察官诉称遭到公安机关刑讯逼供。同月15日上午,在D市刑警大队对其再次进行刑讯逼供,并于当晚制作同步录像。被告人周某称:侦查人员用手铐铐住他的手,用警棍抽打他,还在他的头上放鞭炮,用电警棍触击他的生殖器。其是在刑讯逼供的情况下作了虚假的有罪供述。
【思考问题】
1.本案负有排除非法证据义务的机关有哪些?
2.被告人王某、周某及其辩护人应当如何申请非法证据排除?
3.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后,海南省D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如何调查?
4.假如两被告人的有罪供述经调查属于合法所得,综合全案证据,能否认定二被告人有罪?
5.结合本案,简述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完善过程,阐明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诉讼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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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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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解析

1.《刑事诉讼法》第56条第2款规定:“在侦查、审查起诉、审判时发现有应当排除的证据的,应当依法予以排除,不得作为起诉意见、起诉决定和判决的依据。”和两高三部《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规定,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和法院都需要承担刑事诉讼全过程的非法证据排除义务。因此,本案负有排除非法证据义务的机关有3个:海南省D市公安局、海南省D市人民检察院和海南省D市中级人民法院。
2,根据《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第9条第2款的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提出,但在庭审期间发现相关线索或者材料等情形除外。”第5条规定:“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应当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其中,“线索”是指内容具体、指向明确的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等;“材料”是指能够反映非法取证的伤情照片、体检记录、医院病历、讯问笔录、讯问录音录像或者同监室人员的证言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申请排除非法证据,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被告人书写确有困难的,可以口头提出申请,但应当记录在案,并由被告人签名或者捺印。”因此,王某、周某以及辩护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书面向法院提交非法证据排除申请,并提供具体、指向明确的涉嫌非法取证的人员、时间、地点、方式等;或者能够反映非法取证的伤情照片、体检记录、医院病历、讯问笔录、讯问录音录像或者同监室人员的证言等。
3.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8条、第59条和第60条的规定,海南省D市中级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步骤进行调查:(1)应当要求辩方提供相关线索或材料。辩方提供相关线索或材料,法院应当决定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2)法院启动后,对证据收集合法性有疑问的,应当召开庭前会议就非法证据排除等问题了解情况、听取意见,但不能作实质性处理。(3)在开庭以后,法院可在辩方申请后,也可以在法庭调查结束前,对非法证据进行调查。(4)调查时,要求控方对证据收集的合法性进行证明。控方可以出示相关证据进行证明。(5)最后,法院不能排除或确认存在非法收集证据情形的,应当将证据排除,不得作为定案依据,并将结果告知当事人及其辩护人。
4.根据《刑事诉讼法》第55条,《刑诉解释》第105条,《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査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3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有罪的案件事实,必须达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中,枪支、火药、钢珠等作案工具没有找到,作案人穿的鞋和鞋印没有提取,被害人被害的确切时间无法确定,证人证言不能直接证明系王某打死了被害人,证明王某到过现场、持枪打死被害人的证据不足。因此即使不排除被告人的有罪供述,本案依然没有达到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
5.(1)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在我国的完善,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司法解释确立再被写入法典,然后通过司法解释进一步完善的过程。具体而言:
①两院三部于2010年6月13日联合颁布了《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和《关于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其中,后者对我国的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首次作了比较明确具体的规定。一方面,明确了非法证据排除范围;另一方面,明确了非法取得被告人审判前的供述的排除程序。这标志着我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以司法解释的形式正式确立。
②2012年《刑事诉讼法》第二次修改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写入法典,正式以法律形式确立了非法证据排除规则。《刑事诉讼法》不仅规定严禁司法工作人员刑讯逼供和以威胁、引诱、欺骗及其他非法方法收集证据(现第52条),而且对排除的范围(现第56条)、法定调查,包括启动、证明、处理(现第58、59、60条)以及法律监督(现第57条)作出相关规定。
③随后的司法解释中丰富了我国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一方面,修订的《刑诉解释》《高检规则》以及《公安部规定》均对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作了专门规定。另一方面,2013年10月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建立健全防范刑事冤假错案工作机制的意见》对排除非法证据的情形又进行了更加细化的规定。
④2014年10月,《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推进依法治国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提出:要“健全落实罪刑法定、疑罪从无、非法证据排除等法律原则的法律制度。完善对限制人身自由司法措施和侦查手段的司法监督,加强对刑讯逼供和非法取证的源头预防,健全冤假错案有效防范、及时纠正机制。”
⑤2017年6月,两院三部联合发布《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共42条,内容包括一般规定、侦查、审查逮捕、审查起诉、辩护、审判等方面,更严格、更全面、更详细地对非法证据排除问题作了规定。
@2017年11月270,最高人民法院通过了《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程(试行)》,对非法证据在审判阶段的排除程序作了进一步地细化。
©2018年3月,《监察法》通过,其中也规定了非法证据排除的内容。
⑧2018年10月,《刑事诉讼法》修正,增加值班律师制度,为看守所在押的犯罪嫌疑人和被告人提供临时的法律帮助,并有助于监督、预防看守所内发生对在押人员的非法取证行为。随后,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岀台《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2021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刑诉解释》,以适应新《刑事诉讼法》《监察法》与社会新阶段所需要处理的非法证据排除的程序与实体问题。
(2)非法证据排除规则的诉讼价值:
①体现了程序价值,即保障程序人权的价值,尤其是保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程序人权。非法证据排除规则通过对刑讯逼供等非法取得的证据排除,可以有效地遏制侦査违法取证现象的发生,使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免受侵害,从而加强诉讼人权保障,彰显正当程序的正义价值。
②体现了实体价值,即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真相。非法证据排除规则把非法取得的证据排除在诉讼之外,在很大程度上避免了根据虚假的证据对案件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有利于最大限度地防止、减少冤案错案的发生。
③总而言之,严格实行非法证据排除规则,使其在保证实体公正和程序公正的同时,有效遏制冤假错案,充分保障公民合法权利,更加凸显其在刑事证据制度中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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